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殤逝水──阿鶴

 

  在陳年舊事的敘說外,初次現身的阿鶴一襲東瀛彩綢,紙傘掩影,挽髻的容姿雖有風霜,韻緻依舊動人。漂泊走唱,她的人生也如歌底的韻緻,高亢堅定的語音喧鬧熱絡,低低串流不盡的無奈與悲涼。

  阿鶴,褪下武皇后冠,何以選擇浪蕩的歌妓生涯?

  繁華若夢,皇宮如是、歌樓如是,想來竟無有分別……

  她出場的時候,唯一的女兒釵頭鳳身亡,刁七爺再現面,武皇業已脫出堅石。釵頭鳳猶如掩埋過去的鎮石,她的死亡讓落定的一切再次翻飛,被流年歷洗的故往當滅,只是相同的人再聚首,一樣的恩怨糾葛還是罷不了揮不去。名份裡的夫婿、心頭上的知己,其間還牽扯共闖天下的功臣之後,不論她的足跡是在天涯抑或海角,都處在這錯縱的情仇中。

  或許整盤人事棋局,早在當初兄長決定她下嫁武皇之時,便已錯置。

  當然,以武皇的雄才大略,智勇兼備,是一名可擔大任的領導者,況且還有拉攏良才與功業傳承的考量,其兄會選擇武皇為其夫婿並不為過,她雖然情繫刁七爺,可也明白兄長的一片苦心,因此順意下嫁武皇,對於刁七爺只好以知己相待。如果三人就此關係相安到天長地久,也許就不會衍生如許多的恩怨情仇。但武皇偉業成就後,他欣喜於榮耀加身,同時讓他害怕失去得來不易的一切,水可載舟亦可覆舟,暗心計較,一班功臣就在令人錯愕的罪名與災禍裡喪生殆盡。刁七爺深知武皇心性,雖在一統集境後掛冠求去,卻瞭解武皇斷不可能就此罷休,兩人間無可避免地走到智、力交鋒的地步。

  此情此景,她身在局外,心卻在局內煎熬。於理,旁觀的她分辨得出孰是孰非,不能認同武皇對於功臣與其趕盡殺絕的作法,因此暗中幫忙安置戴名山之後免於殺禍;為義,她也無法捨棄夫妻情份幫助刁七爺等對付武皇。於是當三個人無法立在同一陣線,碎裂的情誼她既無可挽回,只能站在交界上掙扎,直到武皇自封吸功石,刁七爺隱遁,而她也離開傷心地。

  走到這裡,事情還是沒有解決,只是人的凝定,暫停紛爭的推衍罷了。於是武皇脫出之後,一切事情就重新開啟了,或許更該說是愈演愈烈,夾帶忿恨之火,戴名山之後被他根除,刁七爺也為了自保挺走極端,鍛鍊菩薩印求玉石俱焚。阿鶴仍舊如皇宮裡的武皇后一般捨棄不了夫妻之義,掩藏武皇以替身代死的事實,在刁七爺生命將近終點的時刻,日夜相伴。雖然這看來是為保武皇性命,可是她所給予刁七爺的卻是殺了武皇也無法獲得快樂,她的寬容並不單是對武皇,與其讓刁七爺在仇殺中過完七日,不如在他死前洗卻多年來掙扎在鬥爭中的夢魘,取代以平靜與幸福,何償不是她對刁七爺最深重的愛與對待?同時,過去因人因時因勢使兩人不能共偕白首,於此也算圓了兩人引為憾恨的情夢,繼而孕有一子以茲為念。最後,甚至為了獨子的續命毅然犧牲。

  刁七爺與阿鶴情義相投自不在話下,那與武皇間又是怎樣的感情?

  對於武皇,雖然不似對刁七爺的深刻情動,可是一夜夫妻百日恩,非關愛與不愛,可是和武皇既是夫妻,就存有情義上的維護與牽絆,亦非能說了斷就了斷。至於武皇對阿鶴,愛的成份有多少我不敢妄下定論,但是可以確定武皇一直很重視她,重掌集境後所下的命令中就包含尋回皇后一條。對釵頭鳳之死如此憤怒與介意,不單是女兒被殺而已,其原由還來自釵頭鳳死,斷絕了他與阿鶴之間唯一的連繫。雖然不明白重視阿鶴的理由是不是肇始於不服輸與佔有欲的關係﹝相信武皇一直明白在阿鶴的心中,愛刁七爺的情遠比在乎他來的深刻﹞,但不論如何,相較於武林與天下,情愛也只在權勢的爭逐之後。

  阿鶴的感情與處世並非是盲目的從兄從夫或是從其所愛,她一直有自己的想法與判斷。對於刁七爺她從來不吝於表達愛意,但是為了大局與理想仍是甘心下嫁武皇;無法拋卻夫妻之義痛下殺手,但不認同武皇的作法也盡力施力補救。由一連串的作為行事觀來,她一直尋求情、理上的平衡,她無法因理斷然狠心,也不會為了情枉顧義理,所以一再救助武皇性命,但也不願縱任武皇狠毒為惡。同時在武皇與刁七爺兩份不一樣的感情間,兩般對待不因為自己私心所好而偏頗,她忠實自己心中的所愛多年不改,也忠實於一名妻子該擔當的責任與義務,無論是對刁七爺或是武皇,都稱得上是情義兩全。於是身為中間人的她,雖然擺脫不了恩怨情仇的交雜糾纏,在她清明的眼底,其實也已分辨出可以依循的方向與準則,是故選擇間雖然免不了得失的遺憾,卻可不愧自己的選擇。


  印月
  2000/10/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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