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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年楔子

 

  忘年(楔)


  風大,正適合悼念。

  焚燒的星火未息,端木英靜佇於風中,任揚起的飛灰迷濛了視線。她斂下眉睫遮覆雙眼,同時也明白,立在自己跟前的名字,已無從由她的心底收覆。

  卜晏產,這三個字鐫在碑上的深度也許還遠遠不及在她那兒的。

  儘管黃土下的那張臉孔早被久遠光陰切割得支離破碎,滿地不知如何收拾的片段,在記憶裡難以連綴。比諸她記得他習於彈琴的指腹厚繭的觸感,卻怎麼也想不起他的雙手修長的模樣,又比諸她不時掛念他雙眉間的折痕是怎生地憂鬱,又無法描述他笑起來的眼有多麼地開朗。又比諸──

  驀地,她的頰側滑過一道冰冷水光。

  她品嘗著如今愛他之濃烈,又擔不起當初他愛她之深厚。

  他會不會有一絲絲地怨她?

  雖然她知道,他只會溫柔地笑著望著她,什麼也不多說。

  「對不起,是我忘了、是我忘了……」

  在漫長的歲月裡,忘了愛其實禁不起太多等待、忘了他與她之間有著莫大

  時間洪流橫亙過、忘了她的心從來不曾自他身邊遠離。

  曾經以為千年的盡頭何其遙遠,不能體會十生十世懷抱相同的意念是何滋味。現在他已經在盡頭外,她更覺得盡頭的一端迢迢。

  思戀一個人過生生世世是怎樣的情感呢?

  於今,她開始體會,關於忘年的想念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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